第364章 考教?

朱祁钰此时才回过味来。

何文渊已经再拜:“殿下,下官承了旨,主理此案,请见太皇太后,拿张杰归案,好了结命案。”

朱祁钰脑子懵懵的,听是请见太皇太后,便要应声带他进去。

一旁成敬却是快他一步,截住了他的话。

“殿下,何侍郎奉旨办案,忙的可都是国家大事,您今日不是来烧香拜佛的么,不能耽搁了,免得误了吉时。”

说罢,就催促车夫起驾。

众人还是头一次听闻,烧香拜佛还有吉时这一说,况且殿下今日不是来给太皇太后请安的么?

成敬这会儿功夫,早已经跑到车驾跟前,在朱祁钰目瞪口呆中,急吼吼伸手向帘幔。

朱祁钰正要斥责,却见成敬挤眉弄眼,一连告饶。

朱祁钰深知成敬平日里行事,断不会这般没规矩,暗道其中定有内情,也就随他去了,打算过后再和他算账。

成敬暗松一口气,飞身上马。

“少司寇既奉旨办案,便不要在此耽搁了。”

说完,也不等何文渊说话,便立即催促刑部差役让路。

这些刑部差役面对金吾右卫的大头兵还能呛上几句,王爷驾前哪里敢有半分迟疑,不等何文渊吩咐,早早让开一条路。

何文渊脸色数变,咬了咬牙就要再次上前。

“少司寇这是要让殿下担上干涉朝政的罪过么?”

成敬觑眼一扫何文渊,语气看似平静,实则满是质问。

何文渊目中划过一丝黯然,终究还是选择退到一边,让开了路。

郕王朱祁钰车驾刚过,金吾右卫那名百户就立即率人又将路堵了。

何文渊望着慢慢驶离的车马,立在原地沉吟许久,身后捕官舔了舔嘴唇,支支吾吾问道:

“大……大人,现在……怎么办?”

“哼……!”

何文渊衣袖重重一甩,冲着那金吾右卫的百户冷哼一声,径直转身,往来时方向行去。

刑部众差面面相觑,个个都像似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表情,也齐齐瞪一眼金吾右卫那些兵卒,转身追了上去。

……

朱祁钰车驾刚一进功德寺山门,就在车内听见金吾右卫指挥使钱贵请安的声音。

马车缓缓停下,朱祁钰急不可耐的掀开帘幔,钻出马车,也不等车夫放下车凳,径自跳下。

唬的成敬差点摔下马来,急急忙忙立稳身形:

“殿下,小心着些,别摔着了。”

朱祁钰白眼一翻:“过会儿再和你算账。”又吩咐侍卫和车夫,让不必跟着。

接着便贴到钱贵跟前,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问:“钱贵,这究竟怎么回事?是你吩咐底下人拦着刑部侍郎的?”

钱贵只一味的笑,却是不答。

朱祁钰又道:“你这是要去见皇祖母?咱们一起走!”

“殿下请!”

朱祁钰一路问了数个问题,钱贵都只是笑,只有问到张杰是不是在功德寺的时候,钱贵才讳莫如深的回了句:

“太皇太后让张百户在藏经阁抄《地藏经》呢!”

“啊?”

这个答案显然和朱祁钰想的完全不同,出乎他的意料之外。

一路再无话,只蹙着眉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
直到钱贵唤他,他才回过神来,抬头一看,看到兴安正站在自己面前,才知已经到了地方。

“殿下怎么来了?”

“来给皇祖母请安,兴安,皇祖母究竟为什么在功德寺住了这么久还不回宫?”

兴安歉然一笑:“这个……奴婢也不知。”

“你会不知?”

兴安只一味的笑。

朱祁钰立时来了脾气,“神神秘秘……!你既不说,我自己去问皇祖母。”

说完,不等兴安通禀,就闯了进去。

成敬在后面勃然变色,急唤道:“殿下……!”

兴安却挥手打断了他,先是对钱贵道:“钱指挥快进去吧!太皇太后等你许久了。”

又对‘忧心忡忡’的成敬说道:

“成公公,殿下来见皇祖母,人家祖孙俩亲近,没那么多规矩,你也随我一起进去吧!”

“是!”

……

这座充当太皇太后寝居的偏殿,今日倒是没其他人。

只徐姑姑和兴安这两个太皇太后跟前的老人,在边上侍奉。

钱贵说了半晌,朱祁钰就听了半晌。

成敬恭恭敬敬的侍立在旁,心中暗自庆幸之前在山门外拦住了殿下,

没让他掺和此事。心中又暗骂何文渊心思不好,差点把殿下也裹进去。

等到钱贵说完。

许久后,太皇太后才叹了口气。

“这何文渊做事还是太软了些,瞻前顾后,谁都不愿得罪,谁都不敢去惹。罢了,这案子终究在他手上是无法了结了。他要是再来,不必通报,依旧挡了吧!”

钱贵口中应‘喏’,随后退出殿中。

此时,太皇太后又换了一副表情,招手将朱祁钰唤到身边。

“说吧,今天又来做什么?”

“孙儿来给皇祖母请安啊!”

太皇太后张氏笑看向徐姑姑道:“这倒是新鲜,前儿个才来,今天又来,脚下这般勤快,真就为来看我这个老婆子?”

徐姑姑捂嘴轻笑:“殿下向来孝顺!”

太皇太后只淡淡瞟一眼徐姑姑:“正是猴儿耍的年纪,跑我跟前受罪,他这猴儿话你也信?”

朱祁钰毕竟年纪小,心思被拆穿,当即脸上一红。

太皇太后见他这般模样,也不再逗他。

“听说前天你一直和徐良在一起,当也知道事情始末。刚刚钱贵说的,你也都看在眼里,要换作是你,这案子你怎么断?”

朱祁钰一愣。

成敬面色大变,就要开口,太皇太后似有所觉,眼神稍稍往他身上一落,成敬便立时如坠寒窟,不敢有丝毫妄动。

朱祁钰低了半日头,几次张口欲言,却不知该怎么开口。

最后憋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段话:

“皇祖母,孙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断,只一点,那喜宁平日里孙儿也见过他几次,惯会讨人欢心,可孙儿后来听说,他在外面又是另一个样儿。”

“想来,这天底下的许多事儿,其实和人一样,皮囊外面和里面终归是有些不一样的。”

“孙儿前天虽亲眼目睹了一些事情,但真相是什么,孙儿也不敢妄下定论。”

“不过,皇兄向来英明,应该能看出这里面门道,孙儿愚钝,就……就……!”

就了半晌,也就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太皇太后张氏却是笑着道:“不错,是长大了,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看外表。”

说完,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
成敬在边上暗暗松了口气。

谁知,下一刻,太皇太后又一句话说出,让成敬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。

“钰儿,你也大了,是该学着帮你皇兄做些事了。”

“啊……!我能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