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金灵血脉
阳光透过医帐的缝隙洒落进来,拓跋宏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。
他已经连续两个时辰没有休息,又协助林若若处理了十七名伤兵。
虽然疲惫,但看着妹妹脸上渐渐恢复的血色,他觉得一切都值得。
“哥哥,这个伤口的腐肉需要清除得更彻底些。”
林若若轻声指导,手指虚点在一名士兵肩头的箭伤上。
她的声音虽弱,却已比昨夜稳定许多。
拓跋宏点点头,手中的银刀精准地剜去发黑的皮肉。
他动作利落,丝毫不像他自称的“略通一二”,事实上,在边关这些年,他确实积累了不少救治经验。
“陛下手法娴熟。”
一旁的钟楚欣递上浸了药汁的纱布,眼中带着赞赏。
拓跋宏接过纱布,轻轻压在伤口上:“在战场上,多会一点就能多救几条命。”
林若若注视着哥哥专注的侧脸,心中泛起一阵暖意。
与她同岁,才十六岁的哥哥,登上帝位才不过半月,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令她感到惊喜。
但见他举手投足间自带清冷矜贵,和睥睨天下的上位者的气势。
“下一个。”
拓跋宏处理好当前伤兵,抬头看向帐外。
排队等候的伤兵已经少了许多,这让他略感欣慰。
就在这时,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快让开!紧急情况!”
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。
帐帘被猛地掀开,四名士兵抬着一个简易担架冲了进来。
担架上的男子面色铁青,胸口缠着的绷带已被黑血浸透。
“林姑娘!求您救救我们校尉!”
为首的士兵扑通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林若若立刻起身,却因动作太猛而晃了晃。
拓跋宏一把扶住她,同时快速检查伤者情况。当他揭开染血的绷带时,一股腐臭气味立刻弥漫开来,伤口周围已经发黑,黑色的脉络正向心脏方向蔓延。
“是黑蛛毒。”
拓跋宏沉声道,眉头紧锁,“边关最阴毒的箭毒之一。”
林若若脸色一变: “必须立刻解毒,否则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。”
她转向钟灵: “楚欣,可有解毒的雪灵芝?”
钟楚欣迅速翻找药箱,脸色渐渐发白:“昨日用完了最后一株…新药材至少要明日才能送到。”
前日,钟楚欣见珍稀名贵已所剩无几,便飞鸽传书给京城的父亲,叮嘱他一旦进了新的药材便立刻安排镖师送到幽州军营来。
然而,伤兵的伤势比预想的严重,受伤人数也比预想的多。
而医者人数相对伤兵来说,确实还是太少。
还有一部分医者正在匆忙赶来的途中。
而且,一些原本伤势不算太严重的人,因为得不到及时医治,导致伤口恶化,性命危在旦夕。
帐内一片死寂。
担架上的校尉呼吸越来越弱,黑线已蔓延至脖颈。
林若若突然挽起袖子,露出纤细的手腕: “那就用我的灵血。”
“不行!”
拓跋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“你现在的状态承受不了再次取血!”
林若若倔强地抬头看着哥哥: “难道眼睁睁看他死吗?”
“一定还有其他办法…”
拓跋宏快速思索着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没有时间了!”
林若若挣脱哥哥的手,取出一根银针就要刺向自己的腕脉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拓跋宏突然夺过银针,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掌。
“哥哥!你做什么?”
林若若惊呼。
鲜血从拓跋宏掌心涌出,滴落在校尉发黑的伤口上。
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,那些血液竟泛着淡淡的金光,与黑毒接触时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黑线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拓跋宏自己。
“这…这是…”
钟楚欣瞪大眼睛,声音颤抖,“金灵血脉?”
林若若脸色骤变,迅速抓起哥哥的手查看。
她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﹣﹣惊讶、了然、担忧,最后归于决然。
“哥哥的血也能解毒,但需要与我的灵血配合。”
她快速说道,同时刺破自己的指尖,将一滴晶莹如珠的血滴在拓跋宏的伤口上。
两滴血相融的瞬间,竟发出微弱的嗡鸣声,金光大盛。
林若若引导这滴混合血液,滴入校尉的伤口。
奇迹发生了﹣﹣黑线如潮水般退去,伤口的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,新肉芽开始生长。
校尉青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,呼吸也变得平稳。
帐内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被这神奇的一幕震撼。
拓跋宏盯着自己的手掌,那里伤口已经愈合,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。
无数疑问在他心中翻涌……
他的血为何会有这种效果?
林若若为何毫不惊讶?
钟楚欣口中的“金灵血脉”又是什么意思?
“哥哥…”
林若若轻声唤他,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拓跋宏抬头,看到妹妹欲言又止的表情,顿时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他转向其他目瞪口呆的人:“今日之事,还请各位保密!若传出去,恐对林姑娘不利。”
士兵们连连点头,那个被救的校尉挣扎着要起身行礼,被拓跋宏按了回去:“好好养伤。”
钟楚欣若有所思地看着兄妹二人,轻声道: “我去准备些补血益气的汤药。”
说完便识趣地离开了。
帐内只剩下兄妹二人时,拓跋宏终于开口: “若若,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?”
林若若咬着下唇,眼神游移:“我…我不知道哥哥也有特殊血脉…”
她确实不知道拓跋宏有这特殊血脉,她只知道哥哥和他一样,也继承了父亲的寒髓灵体。
但她真的不知道,他的体内竟也有灵血,而且是金光的,而她的是红光的。
也许,是当时她与楚云襄的混合血液复活他时,产生的意外奇迹。
而这个奇迹,当时他们竟然都没发现。
直到今日才……
“别骗我。”
拓跋宏声音低沉,“你看到我的血时并不惊讶,只是…担心。”
林若若的肩膀垮了下来,她拉着哥哥坐下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父亲临终前告诉过我,我们家族的血脉非同寻常…但我以为只有女子才会显现…”
北凉王临终前偷偷地见了林若若一面,告诉了她这个秘密。
拓跋宏眉头紧锁:“所以父亲早知道?为何从不告诉我?”
“他说…说这血脉会带来灾祸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林若若眼中含泪,“哥哥常年在军中,若被人发现…”
拓跋宏握住妹妹颤抖的手:“所以这些年你独自守着这个秘密?”
林若若点点头: “我本想像普通医者一样行医济世,但一个多月前,我无意发现自己的血能治病…后来就…”
“就一次次伤害自己救人?”
拓跋宏声音里带着心疼与责备。
“我控制着用量,不会有事的。”
林若若勉强笑了笑,却掩不住脸上的疲惫。
拓跋宏长叹一声,将妹妹拥入怀中:“傻丫头,以后有哥哥陪你一起扛。”
林若若靠在他肩头,泪水无声滑落:“哥哥不怪我瞒着你吗?”
“怎么会。”
拓跋宏轻抚她的长发,“只是以后不许再独自承担一切,明白吗?”
林若若在他怀中轻轻点头。
就在这时,帐外突然传来渡风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匆匆进来,脸色凝重: “营外发现可疑人影,似乎在窥探医帐。”